2025年12月3日上午，菲律宾国家博物馆考古部高级研究馆员ALEXANDRA S.DE LEON应邀为我院师生作了题为《菲律宾史前史的考古学基础：追溯南岛语族的时代变迁》的讲座。本场讲座由徐文鹏副教授主持，副院长张闻捷教授、考古学系师生30余人参加。

 本次讲座系统梳理了菲律宾史前至历史时期的考古发展脉络，重点聚焦南岛语族的迁徙历程及其对菲律宾文化的塑造作用，通过丰富的考古遗址与文物证据，展现了菲律宾作为南岛语族扩散重要跳板的历史地位，以及不同时期的社会文化特征与跨区域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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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菲律宾地理与南岛语族迁徙背景

 菲律宾位于西太平洋，地处中国以南、越南以东、印尼群岛以北及东北部，是新石器时代南岛语族人群扩散的关键 “跳板”，见证了人类历史上壮观的航海与迁徙旅程。南岛语族的扩散历程大致可总结为：约5000年前从中国东南沿海迁至台湾岛；4500-4200年前向南进入菲律宾；4000-3500年前扩散至岛屿东南亚多地；3600-2500 年前东进太平洋诸岛；1500年前向西抵达马达加斯加。这些人群共享南岛语系语言、独木舟航海传统、祖先崇拜及相似农业体系等文化特征。

 菲律宾的史前发展大致可以分为几个阶段：首先是大约距今 70 万年前开始的旧石器时代；其后是距今约4500/4200年前开始的新石器时代；再之后是约距今2500–1000年前的金属时代。在菲律宾，青铜器和铁器几乎同时出现，因此并不像许多地区那样清楚划分青铜时代和铁器时代。此后进入原史时期，大约从公元11世纪持续到16世纪；随着西班牙殖民者于公元1521年到达菲律宾，当地正式进入有文字记载的历史时期。

 菲律宾最早的人类活动证据可以追溯到旧石器时代（约70万年前起）。早于南岛语族到来前，菲律宾已有人类活动。卡加延河谷的卡林加遗址出土了71万年前的更新世动物化石及石片工具、砍砸器，骨头上的敲击痕迹表明古人类为获取骨髓而进行屠宰活动，虽无人类骨骼化石，但石器人工痕迹与骨骼屠宰痕迹构成间接证据。菲律宾另一处旧石器时代遗址卡劳洞遗址则发现了新的古人类种属——吕宋人化石，提供了菲律宾古人类的直接证据。菲律宾西部的巴拉望塔本洞遗址出土了距今4.7万年的智人遗骸，是菲律宾最早的现代人证据，此处居民的生业经济为狩猎鹿类、采集贝类。

 新石器时代（约4500-4200年前）：这一时期是南岛语族文化在菲律宾的主要发展阶段，人类社会从单纯狩猎采集向农业定居过渡，但呈现 “狩猎采集+农耕”的混合模式。北部巴丹群岛和卡加延省的遗址最能体现南岛语族新石器文化特征，出土了磨制石斧、石凿等抛光石器，区别于旧石器时代的粗糙砾石工具。典型器物还包括红衣陶器（饰有细绳纹或圆形印纹）、纺轮及树皮布拍槌。食物资源方面，遗址中发现山猪、鹿类等野生动物遗存与稻、粟、薏米、香蕉等作物遗存共存，墓葬形式有伸展葬和屈肢葬。部分墓葬还发现颅骨被移除或重新安置的现象，这可能与特殊的祖先崇拜或头骨崇拜传统相关。

 金属时代（约2500-1000年前）：南中国海区域文化交流与贸易显著加强，各地物质文化与葬俗呈现相似性。菲律宾多地遗址出土青铜器、铁器，还有玉制耳饰、装饰陶器等。ALEXANDRA S.DE LEON介绍了这一时期的重要遗址包括 Nagsabaran 遗址，发现了典型金属时代器物组合与葬俗。德维尔谷地遗址，大约距今 2000 年，墓葬出土了贝制饰品、石珠、玻璃珠等遗物。Catanauan 遗址出土带雕刻骨柄的金属工具及玻璃、石质、贝壳饰品。Bacong 遗址，是距今1800年的瓮棺葬墓地，发现大型主葬罐环绕小型随葬陶器的葬俗，随葬有铁制工具、玻璃珠及手镯，其中玻璃珠可能源自南印度或斯里兰卡地区。罐葬习俗是该时期显著特征，广泛分布于菲律宾及整个岛屿东南亚。

 原史时期（公元11-16世纪）：这一时期中国等周边国家的文献开始提及菲律宾，本地社会复杂度提升，出现政治集中化与社会分化。考古发现中，精英墓葬随葬大量奢侈品及进口器物，并且以中国瓷器为主。普通墓葬随葬品极少或无。这一时期发现棉兰老岛布图安的古船遗迹，古船采用木榫固定船板，无铁钉，体现菲律宾本土高超造船技术。另外还有马尼拉圣安娜遗址、Porac 遗址、Calatagan 遗址、宿务市独立广场墓地，其墓葬随葬品皆反映出原史时期的菲律宾社会内部已经存在比较清楚的贫富与等级差异。

 历史时期（公元1521年后）：西班牙殖民者到来标志着菲律宾进入有文字记载的历史阶段，考古研究聚焦水下遗址与陆上遗址。水下考古以西班牙大帆船贸易相关沉船为重点，如圣迭戈号等，沉船载有大量陶瓷等货物；陆上考古涉及马尼拉围城区域及周边遗址、教堂建筑群等，研究有助于补充历史记载，深入了解殖民时期社会分层、日常生活及殖民抵抗等情况。

 ALEXANDRA S.DE LEON研究员总结了目前已构建起菲律宾从旧石器时代到历史时期的史前发展序列，但该序列仍需完善。她希望随着新考古发现与科学分析方法的应用，考古学界将持续修正和细化对菲律宾史前史及南岛语族发展历程的认知，让菲律宾以及整个南岛世界的过去，变得更加清晰、立体而富有细节。

 讲座最后，同学们对菲律宾早期人群的生业经济模式、瓮棺葬葬俗、陶器纹饰与文化交流等方面提出问题并与研究员展开热烈的交流，并在掌声中圆满结束了本次讲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