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红军长征胜利九十周年。清明节前夕,第二期习近平文化思想学生研习班组建“寻找长征路上的同龄人”实践队,来自历史与文化遗产学院、管理学院、新闻传播学院和艺术学院的九名学子从福建长汀启程,沿红军长征路线向西,加入由红三十四师福建籍烈士后人组成的追思团,追寻那支“绝命后卫师”的悲壮足迹。

3月29日,实践队抵达龙岩长汀伯湖村,参观“情系湘江·1934”传承馆。传承馆负责人邱学军同时也是追思团负责人和厦门大学校友,多年来致力于追寻闽西籍红军烈士的故事。队员们站在馆内,看着墙上密密麻麻的烈士姓名,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这些名字背后,曾经是和自己一样年轻的面孔。

参观结束后,队员们便投入了紧张而细致的前期准备工作。大家将从闽西红土地搜集的映山红花苗逐株分拣、装箱,再从传承馆搬运上大巴,护送这些承载着家乡思念的草木奔赴烈士长眠之地,并逐盏书写河灯,将闽西子弟的英名与后人的心里话郑重落笔于灯面之上。


次日,实践队抵达江西于都——红三十四师当年的长征出发地。在鲈鱼渡渡口,队员们将手写着烈士姓名的河灯轻轻放入水中,烛光随波荡漾,以光引路,送英烈的灵魂再次启程。

3月31日,实践队辗转灌阳烈士陵园、甑子岩溶洞口、三十四师烈士墓、红军帽墓冢等地祭扫追思。在红军帽墓冢,大家拿出了此前精细分拣出的映山红花苗,按照五角星的形状种下,让来自家乡的红花永远陪伴英魂。


在新圩阻击战史实陈列馆,众人举行了蓑衣捐赠交接仪式,并聆听了烈士后代讲述的动人往事。
陈炳寿烈士年仅20岁便牺牲于湘江,其母张生仔痛失爱子后,化悲痛为力量,投身革命,成为一名秘密联络员,并于1945年为革命献身。然而家人直到2009年才寻得烈士墓碑,一段跨越半个多世纪的寻亲之路,令人动容。
林李妹子、林廷金与林天巴三兄弟,同赴湘江战场,共属红三十四师,最终都壮烈牺牲。家中老三因在江西战斗时负伤未能参战,侥幸存活,却也就此与家人天各一方,音讯全无。如今,林李妹子的后人来到刻有三兄弟名字的墓碑前,深情诉说今日的幸福生活,只愿先烈们在天之灵得以安息。
红三十四师幸存者张金奎,14岁便踏上了战场。湘江战役中,师长陈树湘嘱咐他突围求生。此后,他辗转西路军,历经被俘、逃脱的磨难,最终回到闽西,以一名游击队医生的身份继续守护这片土地。他常对子女说:“你们都是红三十四师的孩子。”
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穿过历史的烟尘重现,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久久无法平静。


4月1日,众人来到全州文塘村军山——红三十四师当年突围陷入重兵合围之地。队员们为无名烈士英名牌扎上出发前裁剪好的红绸带,并挂上亲手缝制的香囊;香囊内里细致地装入了花生与茶叶,寓意五谷丰登、平安归乡。



下午实践队来到全州湘江战役红军烈士陵园祭拜、参观纪念馆。馆内讲解员以时间为线索,从红军长征的战略背景讲起,带领众人依次走过“突破封锁”“血战湘江”“绝命后卫”等展区,结合馆藏文物、战斗沙盘和影像资料,详细还原了湘江战役的惨烈经过。队员们边听边记,在英名墙前久久驻足。


傍晚,在凤凰嘴渡口,队员们撒入沿途一路采集的映山红花瓣,将河灯放入湘江,向着烈士家乡的方向祭江追思。



4月2日,实践队来到兴安县湘江烈士纪念碑园缅怀先烈,并在福建籍湘江战役红军烈士“坚定信念跟党走”雕塑周边栽种映山红。一株株幼苗在众人悉心栽种下整齐挺立于雕塑四周,与庄严的纪念碑交相辉映。




下午,实践队走进位于湖南道县的紫金锂业有限公司,开展红色研学活动。厦大学生代表刘雨禾说:“作为一名来自闽西红土地的青年,我深知今日生活的来之不易。我们理应不断学习,从长征精神中汲取前进的动力,以实际行动向革命先辈致敬。”



4月3日,实践队参加了湖南省“传承红色基因·清明祭英烈”主题活动,在纪念碑前齐唱国歌、默哀、敬献花篮,瞻仰陈树湘烈士及红三十四师烈士墓。
湘江战役中,这支六千余人的队伍为掩护中共中央和中革军委突破重围,血战五天四夜,几乎全部阵亡。师长陈树湘负伤被俘后绞断自己的肠子壮烈牺牲,年仅29岁,兑现了“为苏维埃新中国流尽最后一滴血”的誓言。

从3月29日到4月3日,实践队横跨闽、赣、桂、湘四省,循着红军长征的足迹一路记录、一路追思、一路感悟。出发前,长征只是课本上那个遥远而抽象的加粗标题;而当真正踏上这片土地时,一切都被赋予了血肉与温情。那些在枪火中陨落的生命,原本应当拥有与我们一样平凡而琐碎的青春,却在生死抉择间铸就了不朽。站在他们牺牲的土地上,我们无法不陷入沉思:当我们将生命投入时代的洪流,该如何活出价值?铭记,是为了更好地出发;走好当下的路,就是对英烈精神最好的续写与传承。

学生感想
邓淇蓝:同龄同心,共担使命 (厦门大学习近平文化思想学生研习班第二期学员,2024级历史与文化遗产学院硕士生)
清明时节雨纷纷,在这个追思怀远的特别时节里,我们同烈士后人们一起,在邱学军学姐的带领下,沿着红三十四师先辈的足迹,在实践中接受长征精神的洗礼。
直到自己真真切切踏上这段路途,才更加深刻感悟到了革命先辈们当时的艰辛。师长陈树湘负伤被俘,断肠明志、誓死不降;团长韩伟弹尽粮绝后毅然跳崖;三十四师全师将士弹尽则肉搏、负伤仍死战,几乎全员壮烈牺牲。今天的我们有大巴车当工具,有更加舒适的衣物,道路更加平坦,但行程中依旧感到疲惫。对比之下才更能想象,当年穿着草鞋、饿着肚子、顶着枪林弹雨的先辈们,是抱着怎样钢铁一般的信念,走完这九死一生的征途。脚下沾过了同一片泥土,才更懂我们今天习以为常的幸福——晴天可以安心赶路,雨天有地方遮蔽,不用面对枪林弹雨,能和伙伴说说笑笑一起吃热饭……这一切不是凭空而来的,是当年这群和我们同龄的年轻人,用命拼出来的。
这次社会实践是我第一次担任队长的活动,整个过程都特别担心发生疏漏,影响行程。直到顺利走完整个行程,我才更加深刻理解“队长”二字扛在肩上的份量。和当年陈树湘师长扛着整师将士的生死、扛着红军突围的重任相比,我这点忐忑和压力,实在微不足道。二十九岁的陈树湘师长,在只比我们大几岁的年纪,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却从来没有退缩过,断肠明志也要守住 “为苏维埃流尽最后一滴血”的铮铮誓言。师长的故事让我明白,“队长”的核心从来都不是完美无缺,而是敢担责任。时代不同,使命不同,但那份“把所有人都稳稳带好”的担当和责任,是一样的。
长征的胜利,是全军将士众志成城、生死与共的结果;这次“长征路”的顺利进行,离不开同伴们的相互理解和帮助。 “你们这次的主题是‘寻找长征路上的同龄人’,你们找到了吗?”同行的记者姐姐的提问让我深思,“找到了。”“是谁?”我想,这次长征路上的同龄人,既是牺牲时与我们同龄的革命先辈,也是一路并肩前行的队友们。犹记得雨天里,大家一起站着吃盒饭,誉晴说:“我们也是战友啦!”虽然只有几天的时间,但是我们也是朝着一个目标共同努力的“战友”,我们一起栽花、挂香囊、一起冒雨爬山路、熬夜写河灯、写红袖章……这些共同的经历把我们彼此的情谊拉近,让同龄的我们同心协力走完这段路途。
“长征路”上不止有同龄人,还有引路人。五天的行程里,我们需要种植两千多株映山红。在此前,我其实没有过种树栽花的经验,刚开始种植的时候,心想这不简单:无非就是挖个坑、种个苗、埋个土的事。可真要上手干的时候才发现每一件看似简单的小事里,都藏着大学问——光是锄地平整就大有讲究,土挖深了会闷坏嫩根,挖浅了埋不住花苗,还要避开石头多的地方保证花苗有生存的空间。爷爷奶奶叔叔们用他们的经验给我们示范,带着我们耕种,当看到映山红以五角星的形状整齐排布时,突然明白:长征精神就像种树一样,要我们亲手去挖、亲手去种,在前辈的带领下一步步走过来,才能让红色的根,扎进我们这代人的心里。
行程有终点,精神无止境。这不是简单的复刻,而是一次精神的传承与使命的接力。今天,我们虽无需再爬雪山、过草地,但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 “新长征”,依然需要长征精神的指引。未来,我们会带着这次的收获与感悟,走好属于我们这一代人的长征路。

王誉晴:寻找同龄人,薪火永相传 (厦门大学习近平文化思想学生研习班第二期学员,2024级管理学院硕士生)
为期一周的“寻找长征路上的同龄人”社会实践圆满结束,这段旅程于我而言,早已不是简单的行走,而是一场触及灵魂的精神洗礼。尤为幸运的是,我与红三十四师老红军张金奎之女张小红奶奶结下舍友之缘,朝夕相伴间,我读懂了长征精神最鲜活、最温暖的模样。
行走在长征路上,脚下的土地不再是冰冷的地理坐标,而是浸润着热血与信仰的精神家园。曾经在课本里读到的雪山草地、湘江血战,在张奶奶的轻声讲述中变得真切可感。她没有过多诉说父亲跌宕的一生,却总在凝望山川时眼含热泪,提起红三十四师的先烈们满是崇敬。我仿佛看见,当年年仅十六岁的“红小鬼”张金奎,抱着木板横渡湘江,在雪山草地中寻药救友,用一生坚守践行对革命的忠诚。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悲壮的渲染,那份刻在血脉里的执着与坚韧,却比任何文字都震撼人心。
与张奶奶同住的日子,我感受到的是革命后代的质朴与从容。她温和谦逊,言谈间满是对父辈的敬仰,对当下生活的珍惜。她常说,我们今天的安稳,是先烈用生命换来的,要带着这份恩情好好生活。这让我深刻体会到,长征从不是一段尘封的历史,而是一种融入民族骨血的精神力量。它不是口号,是绝境中不放弃的坚守,是苦难中为他人着想的善良,是历经坎坷依旧对党和人民忠诚的初心。
我走出的是物理的距离,收获的是精神的成长。过去我总觉得长征精神遥远而抽象,如今才明白,它就藏在张奶奶平静的眼神里,藏在每一代革命者默默奉献的行动中。我们这代人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不曾经历枪林弹雨,却更应扛起传承的责任。长征路上的每一步,都在提醒我:所谓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我们负重前行;所谓民族脊梁,正是无数像张金奎老人一样的普通人,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用生命守护信仰。
此次实践,是结束,更是开始。张奶奶的言传身教,长征路上的心灵触动,将永远镌刻在我心中。未来,我会带着这份感动与力量,把长征精神化作学习和生活的动力,以青春之我、奋斗之我,赓续红色血脉,走好属于我们这代人的“新长征路”,让革命薪火代代相传、永不熄灭。
应沛轩:半袋映山红 (厦门大学习近平文化思想学生研习班第二期学员,2025级历史与文化遗产学院硕士生)
共情是有边界的,那条边界叫作亲历。所有的悼词、纪念日、默哀仪式,都是我们试图越过那道边界的努力,但却恰恰证明我们越不过去。直到这次,我跟随实践队踏上了这趟“寻找长征路上的同龄人”的旅程,在安和文塘的山间为采映山红跑了一整个上午。
我们要采映山红的花瓣,带去凤凰嘴渡口撒入湘江,送英烈的魂魄顺水归乡。这任务听起来浪漫,做起来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前一天刚下过雨,山路泥泞湿滑,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的。更让人沮丧的是,雨水打落了大量花瓣,枝头残留的远比预想的少。好不容易发现一簇颜色尚好的花,走近一看,却长在陡峭的岩壁上,伸手够不到,脚下又没有落脚点,只能作罢。走遍了大半座山,塑料袋里的花瓣始终只有薄薄一层。
后来我们发现了一座横跨在两山之间的石桥。桥面石缝很大,低头就能看见底下湍急的溪流。两侧只剩几个矮矮的基座,像是证明栏杆曾经存在过。缝隙里长满了青苔和杂草,看起来荒废已久。但从桥这一头望过去,对面桥头赫然盛开着一大丛映山红,在灰蒙蒙的山色里格外醒目。我们一下子兴奋起来,快步走过桥去。到了尽头才发现,那里根本没有路——桥的另一端接着一条沿山体蜿蜒而去的水渠,窄窄的渠沿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脚下便是深深的沟壑。那丛映山红就开在水渠旁的灌木间,花丛里“嗡嗡”飞着成群的蜜蜂,像在守卫自己的领地。我们站在那里,望着近在咫尺却难以触及的颜色,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滋味。有点好笑,又有点心酸。
最后,采到的花瓣只有半袋。
正当有些垂头丧气地往回走时,几位同行的烈士后代看到了我们。他们没有多说什么,默默把自己先前采的花枝递了过来,又抬手指了指稍高处一个斜坡上的花丛。那是他们发现了、却因为上了年纪不方便去够的地方。我们顺着他们指的方向爬上去,小心翼翼地摘下那些被雨水洗得格外鲜亮的花瓣,一片一片放进袋子里。
那些烈士后代,有的已经白发苍苍,有的寻亲人的墓碑寻了大半辈子,他们把自己采的花递给我们这些素昧平生的年轻人,又把够不到的花丛指给我们——我们够不到的,你们替我们去够一够吧。上一代人走过的路、未竟的心愿、来不及说出口的思念,就这样交到下一代人手中,继续向前进发。
傍晚,我们终于站在凤凰嘴渡口,将那半袋花瓣撒入湘江。亮红色的花瓣落在水面上,顺着江流缓缓向东漂去——那是闽西的方向,是烈士家乡的方向。我看着它们渐渐远去,想起九十年前,六千多个和我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从那个方向出发,走上了一条再也没有回头的路。而此刻,这些从他们牺牲之地的山上采来的花瓣,正替他们踏上归途。
半袋映山红,采得并不容易。回去的路上,我发现鞋子和裤腿上全是泥,手背上还有被灌木划出的细细的红印子。旁边有人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说“走了一万步”,大家都笑了。也许纪念本就不只是低头默哀的那几分钟,而是需要我们弯下腰、迈开腿,走到泥泞的、崎岖的、不好走的路上去的。这种满身狼狈和精疲力竭,大概是我们与九十年前那些年轻人最近的时刻了。
张文驰:寻找长征路上的同龄人:一堂关于信仰与青春的课 (厦门大学习近平文化思想学生研习班第二期学员,2024级管理学院硕士生)
在这次以“寻找长征路上的同龄人”为主题的红色之旅中,我对长征的历史有了更深刻、更立体的认识。一次次对先烈的缅怀,一次次与先烈后人的对话,让我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力量——那种在绝境中依然愿意为了人民、为了新中国献出自己宝贵生命的精神。而最触动我的,是那些当年与我们年龄相仿的年轻人,他们走上长征路时,也不过是十几二十岁的少年。
在过程中,陈文云作为烈士后代讲述的故事让我记忆尤其深刻。他的爷爷陈炳寿,是红三十四师的烈士,牺牲在了湘江战役中。那场战役太过惨烈,以至于很多年过去了,家人都不知道他究竟战死在何处。而他的太奶奶张生仔,以及年幼的父亲,则留在了根据地,继续为红军队伍递送情报和物资。那是一个随时可能掉脑袋的年代,但他们从未退缩。后来,太奶奶张生仔和年幼的父亲被国民党抓捕。敌人对他们严刑拷打,逼问党的秘密。但这位普通的农村妇女,这位母亲,咬紧牙关,一个字都没有吐露。最终,她被敌人活埋,用生命守护了对党的忠诚。
听到这里,我几乎无法呼吸。一个家庭,丈夫战死在湘江的血火之中,妻子牺牲在敌人的土埋之下,而年幼的孩子,目睹了这一切……这是怎样的一种悲壮与坚守。
更让人唏嘘的是,直到2019年6月,通过一场特殊的寻亲活动——“湘江战役闽西烈士后代寻亲”,陈文云才在湘江畔的英烈墙上,找到了爷爷陈炳寿的名字。那一刻,他终于知道了爷爷是在湘江战役中英勇捐躯。八十多年的等待,八十多年的思念,终于有了一个答案。
“红三十四师”这几个字,对我而言,从此不再只是课本上冰冷的文字,不再只是一段需要背诵的史实。它是由一条条年轻的生命、一个个破碎的家庭、一段段不屈的坚守共同铸就的英雄史诗。那些牺牲的人,他们也有父母,也有妻儿,也渴望活着看到新中国的黎明。他们走上长征路的时候,许多人和我们一般大——正是我们现在的年纪。但他们选择了赴死,因为他们相信,总有一天,后人会过上他们梦想中的生活。
今天,当我们走在阳光下,坐在明亮的课堂里,请不要忘记——我们脚下的土地,浸透了他们的热血;我们头顶的星空,闪耀着他们的信仰。这,就是我在“寻找长征路上的同龄人”这趟红色之旅中,学到的最宝贵的一课。
王力:以青春之我,续长征精神 (厦门大学习近平文化思想学生研习班第二期学员,2024级艺术学院硕士生)
3月29日至4月3日,春风拂过八桂大地,我踏上了一段跨越时空的寻访之旅——“寻找长征路上的同龄人”。跟随着红三十四师烈士后代的脚步,我们从闽西红土地龙岩出发,一路跋涉,途经赣州、道县、全州,最终抵达悲壮的湘江之畔。这不仅是一条遵循先辈足迹的地理路线,更是一次涤荡灵魂的朝圣。沿途,我们在先烈安息的沃土上亲手种下了2000株映山红。那一抹抹迎风挺立的鲜艳,仿佛是跨越近百年的时空回响,昭示着烈士们的精神如这漫山遍野的繁花,生生不息。
一路上,听着烈士后代们含泪讲述祖辈的往事,我的心绪久久难以平复。红三十四师,这支被称为“绝命后卫师”的英雄部队,在湘江战役中为了掩护主力渡江,陷入重围,几乎全军覆没。倒在血泊中的他们,许多人正是与我们一般年纪的“同龄人”。他们也曾有鲜活的面容和未竟的梦想,却选择将最美的青春定格在冲锋的路上,用血肉之躯筑起了共和国的基石。
然而,整趟旅途中最让我震撼、也最让我铭记一生的,并非沿途宏大的纪念碑,而是发生在烈士陵园里的一个微小却充满张力的细节。
那天,陵园里静谧庄肃,苍松翠柏间只听得见风的声音。我们穿行在墓群中,发现许多烈士的墓碑历经岁月风雨的冲刷,碑上那曾经鲜红的名字已经微微泛白、褪色。我们决定拿起毛笔和朱砂,为这些不朽的名字重新描红。有些碑文刻得极高,站在平地上踮起脚尖也难以稳稳落笔。就在我拿着画笔踯躅时,同行队伍里年纪最小的大三学弟王智涵默默走了过来。他没有任何犹豫,二话不说便半蹲下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稳稳地将我驮在了他的肩背上。
依靠着王智涵坚实而微微颤抖的肩膀,我手握朱砂红笔,屏住呼吸,一笔一划、极其虔诚地顺着碑刻的石缝填涂。当笔尖触碰冰冷石碑的那一刻,我仿佛触摸到了滚烫的历史脉搏。那个瞬间,时空仿佛交错重叠——我的下方,是当代青年充满力量与温情的托举;我的手中,是正在重焕血色光彩的先烈英名;而墓碑里沉睡的,正是几十年前为国捐躯的“同龄人”。
一种无法言喻的悲壮与感动瞬间击中了我。智涵的汗水渐渐浸湿了衣衫,但他紧紧抓着我的小腿,咬着牙纹丝不动,生怕我晃动了笔锋;而我的视线却早已被泪水模糊。我们在以这样一种最质朴、最需要彼此支撑的方式,完成了一场跨越百年的青春接力。在那个短暂的定格里,我真正具象化地懂得了什么是“牺牲与奉献”,什么是“绝对忠诚”。那不是书本上冰冷的字眼,而是用生命守护生命的抉择,是哪怕化作尘土也要化作巍巍青山的执着。
描红,描的是忠诚,更是信仰。那些被重新点亮的红字,不仅刻在了坚硬的石头上,更深深烙印进了我们的骨血里。两千株映山红终会在红军走过的泥土上迎风怒放,而那份属于红34师的铁血军魂,也将随着我们这些新时代“同龄人”的笔触、肩膀与脚步,薪火相传,永不褪色。
刘雨禾:英名永镌湘江畔,青春接力新征程 (厦门大学习近平文化思想学生研习班第二期学员,2024级管理学院硕士生)
参与“寻找长征路上的同龄人”社会实践,我们循着红军长征足迹,走过江西于都、广西灌阳、兴安与湖南道县等红色热土。每一寸土地都浸染着烈士热血,每一段故事都诉说着信仰的力量。而最让我内心震颤的,是在灌阳烈士纪念园,为家乡武平的革命烈士英名描红的那一刻——九十年的时光隔阂被打破,我与那群闽西长征同龄人完成了一场心灵对话。
九十年前,一群与我们年纪相仿的闽西青年,告别红土地的炊烟与亲人的牵挂,从中央革命根据地出发,踏上长征之路。他们大多是二十岁左右的少年,脸上尚带青涩,心中却盛满家国大义。这支被誉为“绝命后卫师”的红三十四师,几乎全由闽西儿女组成,湘江战役中,他们扛起了掩护主力红军渡江的生死重任。
在灌阳、兴安的湘江战役旧址,枪林弹雨的画面仿佛在眼前重现。面对数十倍于己的敌军,闽西青年们没有丝毫退缩。子弹打光了,便用刺刀拼杀;刺刀断裂了,就以石头为刃、以拳头为锋。他们深知,每多坚守一分钟,主力部队就多一分生机,革命胜利就多一分希望。最终,六千余名闽西将士几乎全部壮烈牺牲,师长陈树湘被俘后,毅然绞断肠子,以生命践行“为苏维埃流尽最后一滴血”的誓言。他们将最滚烫的热血,洒在了湘江之畔,用青春与生命,为长征胜利筑起坚不可摧的屏障。
站在灌阳烈士纪念园的英名录前,我的目光定格在武平籍烈士的名字上。他们和我一样,都是闽西大地的儿女,却在最好的年纪,为信仰奔赴远方,再也未能归乡。我拿起漆笔,蘸上红漆,一笔一划认真描红。笔尖划过石碑的触感,仿佛在触碰那段峥嵘岁月,每一笔都盛满敬意,每一笔都承载着思念。这些名字不再是冰冷的文字,而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是一群勇敢无畏的同龄人。
同为闽西青年,他们“压倒一切困难而不被任何困难压倒”的精神深深震撼了我。九十年前,他们在饥寒与炮火中坚守信仰;九十年后,我们生于和平年代,拥有优越的成长环境,这一切皆是他们用生命换来的。
此次实践让我寻得前行的精神力量。作为新时代闽西青年,我们当传承先辈遗志,将对英烈的崇敬化作动力,在青春赛道上奋力奔跑,以吾辈之青春,守护盛世中华,不负先辈,不负时代。
王智涵:植红鹃于心 承忠魂于行——红三十四师实践寻访感想 (厦门大学习近平文化思想学生研习班第二期学员,2023级新闻与传播学院本科生)
我们伫立在兴安闽西无名英烈雕像前,手中握着铁锹,身旁是等待栽种的340株闽西映山红。看着这340株嫩绿的树苗,我脑海中浮现的不仅是春花烂漫的景象,更是红三十四师那段血染湘江、绝命后卫的峥嵘岁月。340株映山红,对应着340个番号背后的英魂,也对应着当年红军在灌阳、全州一线殊死战斗的每一寸土地。这一次实践,不再是书本上冰冷的文字,而是穿越时空的心灵对话。
1934年11月,中央红军长征突破第四道封锁线,湘江战役成为了长征途中最惨烈的一战。红三十四师,这支全部由闽西子弟组成的队伍,临危受命担任“绝命后卫师”。在灌阳新圩、全州文塘的阻击阵地上,他们面对的是数倍于己、装备精良的敌军。没有坚固的工事,只有简陋的战壕;没有重武器的支援,只有手中的步枪和手榴弹。他们硬生生扛住了桂军一轮又一轮的疯狂进攻,用血肉之躯筑起了铜墙铁壁,为中央纵队抢渡湘江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当主力部队成功渡江,红三十四师却被无情地切断在江东,陷入了前无退路、后有追兵的绝境。师长陈树湘,这位年仅29岁的闽西将领,在腹部中弹、肠子流出体外的情况下,用皮带勒紧伤口,在担架上继续指挥突围。被俘后,面对敌人的威逼利诱,他毅然选择了“断肠明志”,亲手绞断自己的肠子,以生命践行了“为苏维埃流尽最后一滴血”的铮铮誓言。红三十四师6000余名将士,最终几乎全军覆没,用全师牺牲的代价,换来了中央红军的存续。
回望今天的实践行程,每一个环节都在叩问初心:从文塘军山为程翠林政委献花,到凤凰嘴渡口用映山红瓣祭奠滔滔江水;从湘江战役烈士陵园的默哀鞠躬,到此刻在无名英烈雕像前种下340株映山红;从道县陈树湘烈士纪念馆的追思,到紫金矿业厂区里对家乡先烈奋斗精神的传承。这不仅仅是一次研学旅行,更是一场用行动践行信仰的实践课。
我们种下的,从来不是普通的树苗,而是对英烈的告慰,是红色基因的延续。当年,闽西子弟告别家乡,用生命守护家国;今天,我们以植树为礼,以实践为诺,把先辈的忠诚与担当种进心里、种进山河。红三十四师的故事告诉我们:忠诚不是空洞的口号,而是绝境中的坚守;信仰不是抽象的理论,而是用生命践行的承诺。
作为新时代的青年,我们生逢盛世,更应铭记历史。读史,是为了明理;学史,是为了鉴今;力行,才是对先烈最好的缅怀。让我们把红三十四师的精神融入血脉,把实践的力量化作前行的动力,以青春之我、奋斗之我,守护英烈用生命换来的山河无恙,在新时代的长征路上,续写属于我们这一代人的红色篇章!
方嘉仪:沿着红三十四师的足迹前行 (2025级历史与文化遗产学院硕士生)
参加这次“寻找长征路上的同龄人”活动,最初的想法很简单:走一遍红三十四师走过的路,看看那些牺牲的闽西子弟曾经战斗过的地方。五天后我发现,这条路上的每一处遗址、每一次祭奠,都在一点一点改变着我对“牺牲”二字的理解。
站在烈士纪念碑前,悼词念完之后,剩下的往往是沉默。那种沉默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面对一群二十岁左右就倒下的年轻人,任何语言都显得单薄。他们中的大多数没有留下照片,没有留下后代,甚至连名字都没有。一块“无名烈士碑”下面,可能是几十几百个曾经鲜活的生命。我常常想,他们倒下的时候在想什么?家乡的亲人还好吗?这些问题没有答案,但站在那片土地上,你能感受到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压在胸口。
在凤凰嘴渡口,有一件小事让我印象很深。那天下午要放河灯,现场来了不少从闽西赶来的烈士后代,大多是老人。他们想让我帮忙把先辈的名字写在河灯上,老人家很有耐心,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说,反复了好几遍,我竖起耳朵慢慢听,将这些名字写在河灯上,再拿给老人确认。他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欣慰,也有说不出的难过。接下来又帮几位老人写了河灯,每一次都是反复听、反复确认。那些名字从老人嘴里说出来,带着浓重的口音,也带着跨越八十多年的思念。我一笔一画写在河灯上,忽然意识到,这些名字对世界来说或许微不足道,但对某个家庭来说,就是全部。
一路上我们种了很多映山红,从灌阳到全州,从兴安到道县。故乡的映山红开在红三十四师烈士来过或者没能到达的地方,替我们,也替他们看一看如今祖国的大好风光,映山红忽然就有了不一样的意义。那些闽西子弟再也没能回家,映山红替他们守着这片土地,也替家乡的人陪在他们身边。后来跟紫金矿业的闽西党员交流,听他们讲起家乡这些年的变化,我突然觉得,“传承”不是什么宏大的口号,就是有人还记得,还在做。
五天的行程走下来,身体很累,但心里很满。那些年轻的生命定格在湘江两岸,而我们这些同样年纪的人,用五天时间走完了他们用一生走过的路。谈不上多么深刻的领悟,只是觉得,记住他们,就是此行最大的意义。
赖欣:踏长征路,遇青春同行者 (2024级历史与文化遗产学院硕士生)
清明前夕,我们踏上了从福建长汀到江西于都,再至广西灌阳、湖南道县的长征追寻之路。不同于寻常的研学,我们此行的初心,是寻找长征路上的“同龄人”——那些与我们年纪相仿,却用稚嫩肩膀扛起民族希望的红军青年,而红三十四师的后代们,便是这场跨越时空相遇的引路人。
队伍中的林爷爷,常给我们讲起他的三位先祖——当年红三十四师的年轻战士,他们投身革命时,不过二十出头,和我们如今的年纪相差无几。一路上,他递来的地瓜干,带着闽西的烟火气,也让我忽然想起,那些长征路上的青年,也曾靠着这样的粗粮充饥,靠着满腔热血前行。他们不是教科书上冰冷的名字,是和我们一样,有牵挂、有热血,却毅然选择以身许国的同龄人。
在广西灌阳酒海井红军烈士纪念碑前,这份跨越时空的联结愈发强烈。林爷爷伫立在碑前,轻声诉说着先祖们的故事:当年,一群和我们相仿的青年,为掩护主力,在这里弹尽粮绝、宁死不屈,用生命践行了“绝命后卫”的誓言。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那些年轻的身影,他们也曾有青春的模样,却在最美好的年华,定格成了永恒的英雄。原来,所谓英雄,从来都不是遥不可及的传奇,而是和我们一样的同龄人,在危难时刻选择了挺身而出。
行程的终点,我们在陈树湘烈士纪念馆旁,一同种下了映山红。林爷爷说,这是红军青年最熟悉的花,当年他们行军路上,映山红开遍山野,是困境中最动人的希望。我们挥锹培土,看着幼苗扎根在这片浸染热血的土地,忽然明白:我们与长征路上的同龄人,从来都没有真正分离。他们用生命铺就的光明之路,我们正在脚下行走;他们用热血守护的家国,我们正在用心守护。
这场追寻,让我读懂了“同龄人”的真正含义。长征路上的青年,以青春赴使命;新时代的我们,当以青春续荣光。那些年轻先烈用生命铸就的精神,从未因时光流逝而褪色,反而通过血脉传承、代代铭记,变得愈发鲜活。
山河无恙,薪火相传。我们寻找的不只是历史中的同龄人,更是藏在他们身上的信仰与力量。作为新时代青年,我们脚下的路,便是先辈们未完成的长征路。我们将带着这份跨越时空的约定,传承英雄精神,走好我们这一代人的长征路,不负先辈嘱托,不负青春韶华。